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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開花的trash man - 02.

 


【開花的trash man 02.】




  或許是從來沒有過背孩子的經驗讓楊融的動作過大,才沒背著對方走了幾步路,背上的男孩就在驚訝中醒了過來──唔,或許也是在醒來後開始驚訝。

  「你醒了。我可以問你叫什麼名字嗎?」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小力掙扎,楊融只是再施力地穩住了兩人的重心後,繼續背著男孩往前走。
  發現眼前的這個中年人沒有放下自己的意思,男孩有些害怕,搞不清楚對方的目的:「唔、先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問的這麼沒有系統,隨便回答都可以騙過你。楊融心裡感到有些好笑地想著,但還是照實說出自己的想法:「沒什麼,我只是看見你睡在公園覺得很可憐,想說能不能幫你想個辦法之類的。不過你剛剛睡得很熟以致於完全無法回應我,所以我決定先帶走你再說。春天的清晨可是很冷的。」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相較於楊融的沉著穩重,男孩的慌張顯得有些過度誇張,但其中的害怕是顯而易見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並沒有。」這小孩的戒心還真重,不過回答問題並不是他討厭的事情。楊融沒有被男孩的懷疑觸怒,只是依舊平和地道出實情:「我以前也睡過公園,只是因為這樣而已。」
  沒有立刻從背後傳來下一句話,所以楊融也只是默默地以略慢而平穩的速度走著。
  「你叫什麼名字?」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不過楊融決定忽略這事而直接回答:「楊融。」
  「我叫梁任華。」輕敲了對方的肩膀,梁任華有些彆扭:「放我下來吧,我自己會走。」
  聽見這句孩子氣的話,楊融的嘴角勾了起來,邊放下背上的男孩,邊以略帶笑意的聲音回答:「放你下來沒問題,不過我家已經到了。」
  耳根泛紅,梁任華撇開原先放在楊融身上的視線,卻在看到眼前的建築物時吃了一驚:「這、這是你家?」

  在梁任華眼前的是一棟造型簡單大方而不會過度鋪張到惹人厭的獨棟建築,從雕花鐵門的縫隙間望進去,可以知道在圍牆與建築物之間,還有著一小段像是保留庭院空間的距離。

  「你、你不是住公園的嗎?」看著眼前這絕對不是一般上班族會住的地方,梁任華有些瞠目結舌。
  聳聳肩,楊融無所謂地回答道:「我是睡過公園,但那是以前的事。而且這棟房子是祖產,也有些年代了。」
  視線在房子與這中年人之間來回移動著,梁任華突然有些意識到眼前這人似乎不是如自己想像般的那種人。他的年齡本來就不大,這種複雜又有點脫離他生活圈的事情已經快把梁任華的頭給弄痛了。
  「總而言之,先進來吧。」看著梁任華皺眉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楊融伴隨著久違的好心情打開了雕花鐵門,帶梁任華穿過鐵門與建築物中間的庭院。
  他好奇地東張西望,卻發現這庭院不如自己想像中的美觀精緻,反而只有一個被矮籬圍著、顯然荒蕪已久的花圃。

  打開了建築物的桃花心木門,楊融領著梁任華進了玄關,示意對方脫下鞋子後,在客廳裡的沙發上坐下。
  「你先坐一下。我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吃的,或是可以給你穿的衣服。」楊融遞給了對方一杯水,便轉身離開了客廳。
  捧著水杯,被留在客廳的梁任華眼神四處地在這空間內遊移著。一般住屋裡面該有的這裡都有,甚至等級還要比一般的還要好很多。從所有的東西都與這棟建築物外觀一樣有著高品質卻低調的特性來看,可以發現這裡的主人有著強調實用與穩重的性格。
  照理來說應該要散發出那種低調的奢華氣氛才符合這樣的家具擺飾,但梁任華怎麼看都覺得這房子裡面的感覺跟外面的庭院一樣不對勁。
  一定有個地方怪怪的但我沒注意到。梁任華皺眉,試圖在從這房子的內部找出些蛛絲馬跡,但那不停亂轉的眼珠子還沒發現什麼可疑線索,就先與房子的主人對上。

  楊融把左手拿著的泡麵放到桌上,把右手拿著的衣服交給了梁任華:「我平時不常待在家裡,所以就請你將就一下泡麵;我以前的衣服都扔了,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小尺寸。你吃完以後就去洗澡,我趁機幫你把衣服洗乾淨。」
  「……你,沒有家人嗎?」似乎是抓住了什麼的梁任華,突兀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但正如先前的應對,楊融只是平靜地回答:「嗯,目前這個家只有我一個人住。」

  梁任華終於搞懂自己覺得怪異的地方了。

  這個家雖然看起來佈置的很溫馨,但卻連住著一個人的氣息也沒有。
  一個人也沒有。

  ※

  一身熱氣地陷在沙發內,梁任華把因過大而有些滑落的領口拉了拉,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幸福到死而無憾了。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是吃飽而且又是全身上下乾乾淨淨的了。

  而楊融則是把剛才桌上食用剩下的殘餘垃圾清理乾淨後,端著咖啡坐到了梁任華的對面。保持著不令人起戒心的安全範圍,溫和地微笑開口:「那麼,我現在可以請問你一些事情了嗎?」
  「問就問說那麼多廢話作什麼。」撇開頭,梁任華試圖想要裝出強硬的表情,卻反而因為混雜著受人恩惠的不坦率而顯得有些好笑。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你今年多大?」不在意對方的尖銳,也體貼地忽視了對方的尷尬,楊融只是直接地提出問題。
  「……十三歲。」
  「還這麼小啊……那再請問,你怎麼會睡在公園裡?」皺眉,雖然這個少年的年齡是從自己一見到他到現在都無法確定的事情,但等對方一說出口後,楊融卻又不曉得自己該為他至少有十二歲而慶幸,還是該因為對方那發育不良猶如十歲不到的外貌感到難過。

  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領口,梁任華陷入了一陣長長的靜默,沒有開口。
  楊融也不強逼,只是隨著長長的靜默等待著,他曉得這是最難以令人啟齒的事。

  「……我是逃出來的。」六個字,梁任華輕輕地打破安靜,開口。「我父母都已經去世了,留下來的財產被一個不認識的遠親給侵吞,他發現我是個累贅,就把我賣給人口販子開的收容中心。
  「那個地方名義上是收容中心,其實一直都以非法手段收購與販賣小孩子。沒被買走也沒關係,反正他們也不會在我們身上花多少養育費,卻可以拿我們充人頭向政府領取補助金。我覺得很害怕,所以就逃出來。因為怕被他們抓到,躲在公園裡已經一個禮拜左右了。」

  看著低頭玩弄著自己身上衣服的梁任華,楊融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或許他比自己幸運,才一星期就能夠脫離四處遷徙的流浪生活。但是真是這樣嗎?自己在那時候還有心靈的支柱,只要一想起那個還在讀書的妹妹,他就永遠不會被擊倒。但是現在坐在自己前方的這個少年,從他的眼裡只能看到「活下去」的意志。
  看似堅強的情緒,其實不過是在喪失任何信仰與寄託後,徒然留在那身體中的「本能」。
  沒有目標、只是為了生存的「活下去」,其實就跟死亡沒有兩樣。

  楊融覺得自己的心在發冷,身體卻在發燙。

  他知道的,他懂那種感覺。因為「他也一樣」。
  那種純粹被本能驅使而行動的眼神,他每天早上梳洗時,都在鏡子中看見。

  倏地站起身子,楊融走到客廳旁的書櫃翻找了會兒,才拿出了一張市區地圖走回原位,將它攤在梁任華面前:「……你說的那間收容中心,在哪裡?」
  梁任華猛地抬起頭,眼中有著不敢置信的驚愕:「你、你要把我送回去?!」

  他不是說要幫自己想辦法嗎?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
  又是一個想要利用他的人嗎?

  「不是這樣子的。」平視著對方的眼睛,楊融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容易被誤解,可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只是想要幫助這個不僅與自己的過去重疊、甚至還能看到現在的自己的少年。「我覺得你跟我很像,所以想要幫你,我並不是那種有多餘的時間帶了個人回來,只聽他說說話後又把他丟出去的無聊傢伙。」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沒有人移開視線。
  這是場沒有聲音的角力。想懷疑、想被相信,誰的視線先移動,就是間接承認自己已被對方說服。

  終究還是垂下眼,梁任華的視線移到桌上後,以手指在那張繪製詳細的地圖上指出了收容中心的位置。
  拉開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看著對方有些不情願的動作,楊融拿起電話旁筆筒內的紅筆,研究了下收容中心的位置後──不是很遠,但這種距離對於一個十幾歲又沒有交通工具的孩子而言,已經是夠長的了──,便拿起了紅筆圈出了幾條路以及一些建築物。
  看著梁任華,楊融表情嚴肅地說道:「如果信得過我,這陣子你可以先待在我這裡,直到你想到該怎麼辦以後再說。至於這幾個地方還有這幾條路都很危險,可能會碰上想找你的人。如果你要出門,盡量不要靠近這些地方,舉止也低調些比較好。」

  看著楊融,看著這個在為自己著想的男人──儘管有可能只是表面──,梁任華還是動搖了。
  他以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所謂純然的善意。

  「……到底是因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甫開口,梁任華便覺得自己的喉嚨乾熱,聲音粗啞。「就只因為我剛剛好睡在公園?」
  把眼神從地圖中拉出,楊融在看見梁任華的表情後,嘴角有著無奈揚起的角度:「你剛才已經問過一次了,不過我這次給你不同的回答──『如果你在這裡待得夠久,我說不定會告訴你。』」

  從公園的相遇到現在的對談,那人面對自己的尖銳與戒心卻毫不介懷……梁任華的拳頭一陣握緊後,漸漸放開。

  他坐直身子,深深地向楊融鞠了個躬。
  就算是騙局或是陷阱都沒有關係,反正這本來就不會有意義的人生如果能在結束前,先得到這麼令人心裡發燙的回憶的話……
  那他也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楊融知道這個鞠躬是梁任華的允諾。他也就不追問地只是拍拍對方的後腦杓,沒有再開口。

  ※

  「我吃飽了。」合上紙盒便當的蓋子,梁任華露出滿足的表情。「謝謝你的晚餐。」
  搖搖頭,楊融很習慣地將桌上的殘渣全扔進垃圾桶內,順便在拿濕布擦桌子時回話:「不用那麼客氣,便當錢我還出得起。你隨便看看電視吧,要睡覺的時候再到我房間叫我一聲,我幫你拿棉被。」
  「不用了,我想早點休息。」今天發生太多事情,梁任華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沉澱一下心情。
  聳聳肩,楊融把手擦乾,便往裡面走去:「那好吧,我帶你去房間。」
  帶領著梁任華走上樓梯,楊融邊走邊介紹著:「房間都在二樓,有四間。最外面這間是我睡覺的地方,一間被我當作書房,書房對面是雜物間,剩下的空房就是給你的。裡面除了怕積灰塵的棉被跟床單以外,其他的東西都不缺。」
  推開房門,梁任華好奇地看著這個即將暫時屬於自己的空間,發現裡面不只是有著最基本的家具,甚至還放著裝著筆的筆筒,書櫃裡也放滿了課外讀物跟教課書。心念一動,問題就忍不住地脫口而出:「這裡有人住過?」
  「嗯,這是我妹妹的房間。」點頭,楊融表示肯定。
  聽見對方的回答,梁任華立刻怪異地轉過頭去:「那我睡這裡,你妹妹怎麼辦?」
  而且他還覺得怪異的是,雖說楊融自稱還有個妹妹,但是正如梁任華之前所察覺的,這棟房子所擁有的人氣連楊融一個人的份量都嫌不足,更不消說哪來「妹妹」的活動痕跡?
  「沒問題的。」拍拍對方肩膀,楊融示意對方別介意的表情平靜地令人發顫。「她已經死了二十幾年,不會有問題的。」

  手腳迅速地鋪好床,楊融道了聲晚安,便輕輕地帶上門離開。


  看吧,他果然隨便猜就中了。

  梁任華在被褥裡翻來覆去,心中沒有料中事實的喜悅,反而是楊融過於平靜的表現一直無法從他的腦中揮去。
  什麼嘛,好像戳到對方的傷心處是自己的錯似的。
  一把掀開棉被坐起身子,梁任華牙一咬,輕聲推開門走出房外。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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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胡扯了幾千個字還是沒有點出跟題目的關係......
我真是個討厭又囉唆的女人囧
大家對不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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