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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開花的trash man - 01.

 


【開花的trash man】




  在楊融的記憶中,與梁任華的初次見面,是在一個略帶寒意的早晨裡。
  那個對他而言有著重大意義的日子,他是不會忘記的。

  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的上午六點零八分,在他家對面的運動公園裡。
  那是他與梁任華這個人第一次產生交集。
  
  ※
  
  走在運動公園裡,楊融手提早餐,瞇著眼享受空氣的清新與難得的悠閒。
  他是個擁有執照並專業十足的管家,在業界的風評一向很好,這使得他的工作契約總是剛結束後又來了新的,忙碌得幾乎是沒有時間休息。幸好他目前仍是單身一人,上無高堂下無妻小、一人穿好全家暖,倒也落得輕鬆愉快。
  而他現在可以在這裡享受早晨的平和,則是因為契約的安排有些小失誤,讓他平白空出了大約半年的時間。本想好好怠惰一下的楊融卻因為工作的生理時鐘還沒調適過來,才會造成這早晨散步的美麗錯誤。
  連早晨的散步也會被視為浪費時間,這樣的自己還真是犯賤哪。楊融隨意找了張長椅坐下,邊感嘆自己的勞碌命邊想著。
  其實放個假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半年的遊手好閒還不至於讓他坐吃山空。適度的放鬆對身體也很不錯,唯一美中不足的不過是有些寂寞罷了。
  是的,不過有些寂寞而已。工作時多因契約內容而選擇住宿在雇主家中,現在一時半刻要他每天回去那個空無一人的家,還真是讓人不習慣。
  伴隨著胡思亂想的思慮,楊融的眼神也不甚在意地四處瞟著,卻在視線轉到自己前方時倏地停了下來,腦中的雜亂思想也隨之停擺。

  有個人躺在對面的垃圾桶旁。

  應該不是遊民,是離家出走的小鬼吧。從遠處藉著體型與其他條件判斷著對方身分的楊融,沒有立刻走上前一探究竟,只是坐在原位定定地看著那倒在地上的人,全身上下除了腦子外沒有任何地方有反應。
  他也曾經那樣子地睡在公園裡過。
  楊融今年三十四歲,但他的人生只有一半不到的歲月是幸福的。十六歲那年父母車禍雙亡,讓原本只是小康的楊家頓時陷入困境。
  十六歲的楊融面對保險公司的惡意拒賠卻無計可施,只好轉學到夜校去半工半讀;但他不想讓妹妹──他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也陷入這種貧窮的惡夢裡,便叫原本便是唸寄宿學校的妹妹繼續待在那裡,而那時心裡只為錢煩惱的楊融把父母留下的房子租給了別人,自己則在朋友家與公園來來去去整整一年有餘。
  那是他的過去,而現在那個躺在垃圾桶旁的少年,竟跟過去的自己重疊。
  就當是對當年的自己表示點敬意吧。如果是平常的狀況,早已熟悉社會冷暖的楊融是不會這麼多管閒事的。

  站起身走近垃圾桶,楊融看了看那個把草地上的花壓得東倒西塌的人,是個瘦瘦小小、看起來還頗為年幼的男孩子。

  「喂,起來了。」楊融蹲下身,搖了搖對方的肩。
  沒有反應。
  「喂,起來一下子就好。」更用力地,楊融再問一次。
  「唔……。」皺了皺眉,男孩蠕動了番,又再度睡去。
  「不理我?」回應楊融的只有一片沉靜。
  
  挑了挑眉,楊融把手裡享用早餐後剩餘的垃圾塞進垃圾桶後,輕而易舉地背起了骨瘦如柴的男孩,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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